震聾啓瞶的覺醒 · 天覺

清靜經 · 第二單元 遣慾澄心

遣慾澄心,常清靜矣

第二單元是全經修持功夫的核心。人的元神本來喜好清明,人心本來喜好安靜,只因心念擾動、慾望牽引而失去清靜。方法是遣慾澄心:內觀於心、外觀於形、遠觀於物,三者皆空;再進而觀空亦空,連「空」也不執著,達到湛然常寂、慾念不生的真靜。真靜之人應物而不離本性,常應常靜,漸入真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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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目本單元4段(全經第3至6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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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與白話《正統道藏》本

3第三段

夫人神好清,而心擾之;人心好靜,而慾牽之。常能遣其慾而心自靜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自然六慾不生,三毒消滅。所以不能者,為心未澄,慾未遣也。

白話人的元神本來喜好清明,但心念去擾亂它;人心本來喜好安靜,但慾望去牽引它。若能常常遣除慾望,心自然安靜;澄清了心,元神自然清明。這樣,六慾自然不生,貪瞋癡三毒自然消滅。之所以做不到,是因為心還沒有澄清,慾望還沒有遣除。

解釋本段指出煩惱的根源:神本清、心本靜,擾亂它的是心念與慾望。「遣其慾」與「澄其心」是兩步功夫,先去慾,再澄心,神自清明。六慾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的貪求;三毒指貪、瞋、癡。一貫道常誦本與此同。

4第四段

能遣之者,內觀於心,心無其心;外觀於形,形無其形;遠觀於物,物無其物。三者既悟,唯見於空。

白話能夠遣除慾望的人,向內觀照自己的心,發現心中並沒有一個實在的「心」;向外觀照自己的形體,發現形體也沒有一個實在的「形」;再向遠處觀照萬物,發現萬物也沒有一個實在的「物」。這三者都覺悟了,眼前所見只有空。

解釋這是三觀:內觀心、外觀形、遠觀物。心念生滅無常,形體終將老去,萬物因緣聚散,都不是永恆不變的實體,看清這一點,執著就放下了。通行一貫道誦本作「內觀其心」「外觀其形」「遠觀其物」「三者既無」,意思相同;本站依《道藏》本作「於」與「既悟」。

5第五段

觀空亦空,空無所空;所空既無,無無亦無;無無既無,湛然常寂;寂無所寂,慾豈能生?慾既不生,即是真靜。

白話觀照空也是空,空也沒有什麼可空的;所空的既然沒有了,連「無」也不存在;連「無無」也沒有了,心便湛然澄明,常住寂靜;寂靜到連寂靜也不執著,慾念哪裡還能生起?慾念既然不生,這就是真正的靜。

解釋前一段破「有」,這一段連「空」也破掉,層層剝落,不留一絲執著。若執著一個「空」,空也成了新的牽掛。到了「寂無所寂」,自然慾念不生,這才是「真靜」,不是勉強壓抑出來的安靜。

6第六段

真常應物,真常得性;常應常靜,常清靜矣。如此清靜,漸入真道;既入真道,名謂得道,雖名得道,實無所得;為化眾生,名謂得道;能悟之者,可傳聖道。

白話以真常之心應對萬物,以真常之心得見本性;時時應事又時時安靜,這就是常清靜了。像這樣清靜,便漸漸進入真道;進入真道,叫做得道。雖然名為得道,其實並沒有得到什麼;只是為了教化眾生,才稱為得道。能夠領悟這個道理的人,就可以傳授聖道。

解釋真靜不是枯坐不動,而是「常應常靜」,應對萬事而心不離本性。得道「實無所得」,因為道本來就在自性之中,只是回復而已。一貫道誦本作「名為得道」,《道藏》本作「名謂得道」,意思相同。

本單元詳解

一、神好清,心好靜

經文說「人神好清」「人心好靜」,這是對人性的肯定:我們本來的樣子就是清明安靜的。煩惱不是本來就有,而是「心擾之」「慾牽之」。好比一池清水,本來澄澈,風吹石擊才變得渾濁。明白這一點,修道就有了信心:不是向外求一個新東西,而是讓本來的清靜顯現出來。

二、遣慾與澄心

「常能遣其慾而心自靜,澄其心而神自清。」遣慾是減法:少一分貪求,就多一分安靜。澄心是沉澱:讓起伏的念頭慢慢平息,像濁水靜置後自然澄清。功夫在一個「常」字,偶爾放下容易,時時放下才是真功夫。所以不能清靜,經文直說原因:「為心未澄,慾未遣也。」

三、三觀與觀空

內觀於心,心無其心;外觀於形,形無其形;遠觀於物,物無其物。這是從近到遠,看破對心念、身體、外物的執著。接著「觀空亦空」,連空也不執著。這種層層放下的功夫,與《心經》「照見五蘊皆空」可以互相參照。看破不是看輕,而是看清:看清了,就不再被牽著走。

四、常應常靜,實無所得

真靜的人並不離開世間,而是「真常應物」,該做的事照樣去做,心卻常常清靜。到了這一步,「漸入真道」,名為得道,卻「實無所得」,因為道是本有的。修道人不要執著於「得到」什麼境界,只要時時遣慾澄心,本性自然顯明,這就是得道。

讀後小結

第二單元是《清靜經》的修持核心:神本好清,心本好靜,擾之牽之的是心念與慾望;遣慾澄心,內觀、外觀、遠觀,三者皆空,再觀空亦空,便得真靜;真靜之人常應常靜,漸入真道,得而無所得。願我們每天做一點減法,少一分貪求,多一分澄明,在應事接物之中守住清靜的本心。

故事與舉例

1痀僂承蜩

《莊子·達生》記載,孔子到楚國去,經過一片樹林,看見一位駝背老人用竹竿黏蟬,就像用手撿東西一樣容易。孔子問他是否有什麼方法,老人說:我練了五六個月,在竿頭疊放兩個彈丸而不掉下來,黏蟬就很少失手;疊三個不掉,失手只有十分之一;疊五個不掉,就像撿東西一樣了。我站著像樹樁,手臂像枯枝,天地雖大、萬物雖多,我心裡只知道蟬的翅膀。孔子回頭對弟子說:「用志不分,乃凝於神。」說的就是這位老人吧。

啟示:心不被萬物牽引,專一到極處,便能凝神。「澄其心而神自清」,心一澄,神自然明。

出處:《莊子·達生》

2海鷗忘機

《列子·黃帝》記載,海邊有一個人很喜歡海鷗,每天早上到海邊和海鷗一起遊玩,飛來的海鷗成百上千,在他身邊自在地停落。有一天他父親說:聽說海鷗都跟你玩,你抓幾隻回來給我玩吧。第二天他再到海邊,心裡想著要抓海鷗,海鷗卻只在天上盤旋,再也不肯飛下來了。

啟示:心中一起貪求,萬物便有所感應而遠離。「常能遣其慾而心自靜」,無所求的心最清靜,也最能與萬物相親。

出處:《列子·黃帝》

3清空購物車

一位年輕人發現自己每天睡前都會滑購物網站,購物車裡放滿了想買的東西,買了又很快膩了,心裡總覺得不夠。有一天他決定把購物車全部清空,給自己訂下規矩:想買的東西先等七天再說。七天後,大部分東西他都不想要了。省下的錢不少,更重要的是,心裡安靜多了。

啟示:「所以不能者,為心未澄,慾未遣也。」慾望少一點,心就靜一點;學會等待,就是遣慾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