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孔子說:「鬼神的德性功用,真是盛大啊!看它看不見,聽它聽不到,但它體現在萬物之中,沒有一物能遺漏它。它使天下的人齋戒潔淨,穿上盛美的衣服,來承奉祭祀。浩浩蕩蕩啊!好像就在人們的上方,好像就在人們的左右。《詩經》說:『神明的降臨,不可揣度啊!怎麼可以厭怠不敬呢!』從隱微到顯著,真實無妄的誠是這樣不可掩蓋啊。」
解釋鬼神看不見聽不到,卻無所不在,這正是「費而隱」。本章首次提出「誠」字,說明天地間真實無妄的道理是掩蓋不了的,所以君子要齊明盛服、誠敬以對。
中庸 · 第十六至十九章 鬼神與大孝
第十六至十九章。第十六章以鬼神為例,說明道之「費而隱」:鬼神視之弗見、聽之弗聞,卻體物而不可遺,由此點出「誠之不可揜」。後三章舉舜的大孝、文王的無憂、武王周公的達孝,說明道的作用由修身推到家國天下,而孝就是善繼人之志、善述人之事。
子曰:「鬼神之為德,其盛矣乎!視之而弗見,聽之而弗聞,體物而不可遺。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,以承祭祀。洋洋乎!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。《詩》曰:『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!矧可射思!』夫微之顯,誠之不可揜如此夫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鬼神的德性功用,真是盛大啊!看它看不見,聽它聽不到,但它體現在萬物之中,沒有一物能遺漏它。它使天下的人齋戒潔淨,穿上盛美的衣服,來承奉祭祀。浩浩蕩蕩啊!好像就在人們的上方,好像就在人們的左右。《詩經》說:『神明的降臨,不可揣度啊!怎麼可以厭怠不敬呢!』從隱微到顯著,真實無妄的誠是這樣不可掩蓋啊。」
解釋鬼神看不見聽不到,卻無所不在,這正是「費而隱」。本章首次提出「誠」字,說明天地間真實無妄的道理是掩蓋不了的,所以君子要齊明盛服、誠敬以對。
子曰:「舜其大孝也與!德為聖人,尊為天子,富有四海之內。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。故大德必得其位,必得其祿,必得其名,必得其壽。故天之生物,必因其材而篤焉。故栽者培之,傾者覆之。《詩》曰:『嘉樂君子,憲憲令德!宜民宜人;受祿於天;保佑命之,自天申之!』故大德者必受命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舜真是個大孝的人吧!他的德行是聖人,地位是天子,財富擁有四海之內。宗廟享受他的祭祀,子孫保持他的功業。所以有大德的人,必定得到應有的地位,必定得到應有的俸祿,必定得到應有的名聲,必定得到應有的壽命。所以上天生育萬物,必定根據它的材質而厚待它。能栽培的就培育它,傾倒的就讓它覆亡。《詩經》說:『快樂的君子,美德多麼盛明!使人民安寧,使百官和順;從上天接受福祿;上天保佑他、任命他,又一再給他福祿!』所以有大德的人必定會承受天命。」
解釋舜以德為本,而位、祿、名、壽隨之而來。天之生物,因材而篤,栽者培之,傾者覆之。修道人只管修德,福報自然相應。
子曰:「無憂者其惟文王乎!以王季為父,以武王為子,父作之,子述之。武王纘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緒。壹戎衣而有天下,身不失天下之顯名。尊為天子,富有四海之內。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。武王末受命,周公成文武之德,追王大王、王季,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。斯禮也,達乎諸侯大夫,及士庶人。父為大夫,子為士;葬以大夫,祭以士。父為士,子為大夫;葬以士,祭以大夫。期之喪達乎大夫,三年之喪達乎天子,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沒有憂慮的人,大概只有文王吧!他有王季這樣的父親,有武王這樣的兒子,父親開創了基業,兒子繼承了事業。武王繼承了太王、王季、文王的功業,一穿上戰袍便擁有了天下,自身沒有失去天下顯赫的美名。地位尊為天子,財富擁有四海之內。宗廟享受他的祭祀,子孫保持他的功業。武王晚年才受天命,周公成就了文王、武王的德業,追尊太王、王季為王,又用天子的禮儀祭祀歷代祖先。這種禮制一直推行到諸侯、大夫以及士和平民。父親是大夫,兒子是士,葬禮用大夫之禮,祭禮用士之禮;父親是士,兒子是大夫,葬禮用士之禮,祭禮用大夫之禮。一年的喪期,通行到大夫為止;三年的喪期,通行到天子;為父母守喪,不論貴賤都一樣。」
解釋文王上有賢父,下有賢子,父作子述,所以無憂。周公制禮,推己之孝及於天下,而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,孝心是人人相同的。
子曰:「武王、周公,其達孝矣乎!夫孝者: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春秋修其祖廟,陳其宗器,設其裳衣,薦其時食。宗廟之禮,所以序昭穆也;序爵,所以辨貴賤也;序事,所以辨賢也;旅酬下為上,所以逮賤也;燕毛,所以序齒也。踐其位,行其禮,奏其樂,敬其所尊,愛其所親,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,孝之至也。郊社之禮,所以事上帝也,宗廟之禮,所以祀乎其先也。明乎郊社之禮、禘嘗之義,治國其如示諸掌乎。」
白話孔子說:「武王、周公,可說是天下人都稱道的孝了吧!所謂孝,就是善於繼承先人的志向,善於傳述先人的事業。春秋時節修整祖廟,陳列祭器,擺設先人的衣裳,供奉應時的食品。宗廟的禮儀,是用來排列昭穆的次序;按爵位排列,是用來分辨貴賤;按職事排列,是用來分辨賢能;敬酒時晚輩向長輩舉杯,是為了使恩惠遍及卑下的人;宴飲時按頭髮顏色排座,是為了排列長幼次序。站在先王的位置上,行先王的禮,奏先王的樂,尊敬先王所尊敬的,愛護先王所親愛的,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,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,這就是孝的極致了。郊社之禮是用來祭祀上帝的,宗廟之禮是用來祭祀祖先的。明白了郊社的禮、禘嘗的意義,治理國家就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樣容易吧!」
解釋孝不只是奉養父母,更在於善繼其志、善述其事。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,把先人的德業延續下去,才是孝之至。由孝而明禮,由禮而治國。
鬼神「視之而弗見,聽之而弗聞,體物而不可遺」,看不見卻無所不在,這正是道的「費而隱」。人們祭祀時齊明盛服,「洋洋乎!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」。最後一句「夫微之顯,誠之不可揜如此夫」,是《中庸》第一次說到「誠」,為下半部講誠埋下伏筆。天地之間,真實的東西是掩蓋不了的。
舜「德為聖人,尊為天子」,所以「大德必得其位,必得其祿,必得其名,必得其壽」。「天之生物,必因其材而篤焉」,栽者培之,傾者覆之。德是根本,福是枝葉。修道人不必汲汲於求福,只要真實修德,福報自然隨之。
文王上有王季,下有武王,「父作之,子述之」,所以無憂。一個家庭能代代相承,前人開創,後人繼承,才能長久。周公制禮,使「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」,說明孝心是天下人共同的,不分貴賤。
「夫孝者: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」孝不只是奉養,更是把父母祖先的志向與事業延續下去。「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,孝之至也。」修道人盡孝,既要在父母生前盡心奉養,也要在父母身後繼承其德、光大其志。
第十六至十九章由鬼神之德點出「誠之不可揜」,再舉舜的大孝、文王的無憂、武王周公的達孝,說明大德必受命,而孝就是善繼人之志、善述人之事。願我們以誠敬之心對待天地祖先,真實修德,不求而福自至;也願我們善繼父母的心願,把家中的好德行一代代傳下去。
《史記·太史公自序》記載,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擔任太史令,立志撰寫一部貫通古今的史書,卻未能完成。臨終時,他握著司馬遷的手流淚囑咐,要兒子繼承自己的志業,並說揚名後世以顯父母,是孝的大事。司馬遷俯首流淚,答應一定完成父親的遺願。後來他雖然遭受宮刑的奇恥大辱,仍忍辱發憤,終於完成了《史記》。
啟示:「夫孝者,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」繼承父母的志願,把它完成,是更深一層的孝。
出處:《史記·太史公自序》
《晉書·孝友傳》記載,王裒的母親生前最怕打雷。母親去世後,每逢打雷,王裒就跑到母親墓前,說:我在這裡。他又因為父親被晉文王所殺,終身不肯面向西坐,表示不臣服於晉朝。他每讀《詩經·蓼莪》讀到哀念父母的句子,都要反覆流淚,學生們後來便不再讀這一篇。
啟示:「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,孝之至也。」父母雖然不在了,孝心卻不會因此停止。
出處:《晉書·孝友傳》
一位年輕人的父親在巷口修了四十年腳踏車,常常免費幫附近的學生補胎。父親過世後,他在下班後和週末接手這個小攤子,照著父親的方式替孩子們修車,也延續父親的習慣,遇到家境困難的學生就不收錢。街坊鄰居說:看到這個攤子還在,就像老師傅還在一樣。
啟示:「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。」延續父親的善心與善行,就是對父親最好的紀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