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湯在洗澡用的盤子上刻著銘文說:「如果能有一天洗淨自己而煥然一新,就要天天更新,不斷地更新。」《尚書·康誥》說:「要振作激勵人民,使他們自新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周雖然是古老的邦國,但它所承受的天命卻是嶄新的。」因此,君子無處不竭盡全力,以求達到至善。
大學 · 傳第二章 釋新民
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
傳第二章解釋「新民」:引商湯盤銘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」、《康誥》「作新民」、《詩》「周雖舊邦,其命惟新」,說明自新而後新民,君子無所不用其極。
原文朱熹《大學章句》
湯之盤銘曰: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」《康誥》曰:「作新民。」《詩》曰:「周雖舊邦,其命惟新。」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。
白話
詳解
一、湯之盤銘
「盤」是沐浴用的器皿。商湯把「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」刻在上面,每天沐浴時都看得到,用來警惕自己:洗去身上的污垢,也要洗去心中的污染。
朱熹解釋說:人如果能有一天洗去舊染之污而自新,就應當因其已新者,天天更新,不可有片刻間斷。
二、日新的功夫
「苟日新」是開始,「日日新」是持續,「又日新」是不斷深化。修身最難的不是開始,而是持之以恆。許多人一時發心改過,過幾天又回到老樣子;湯的盤銘提醒我們:自新是每天的功課。
三、作新民
自己日新之後,還要「作新民」——鼓舞、振作人民,使他們也能自新。這正是三綱領中的「新民」。君子不是只顧自己好,而是要以自己的德行感化他人,使社會風氣一起向上。
四、其命惟新
周本是西方的一個古老小邦,到了文王時,因為能修德自新,承受了嶄新的天命,終於取代商朝。這說明一個國家、一個家族,只要肯日新其德,就能煥發新的生機。反之,再強大的王朝,若不知自新,也會衰落。
五、無所不用其極
「極」就是至善。君子在自新、新民上,都要竭盡心力,做到最好。這句話承上啟下,引出下一章「止於至善」。
讀後小結
每天都是新的開始。像商湯一樣,把「日日新」刻在心上:洗去昨天的習氣,今天比昨天更好一點。自己日新,再以身作則帶動身邊的人,一家、一國、一個道場,都會煥然一新。
故事與舉例
1網開三面
《史記·殷本紀》記載,商湯外出,看見野外有人四面張網,並祝禱說:「從天下四方來的鳥獸,都進入我的網中。」湯說:「嘻,這樣就把牠們捕盡了!」於是撤去三面的網,改為祝禱:「想往左的往左,想往右的往右,不聽命的,才進入我的網中。」
諸侯聽說了這件事,都說:「湯的德行真是到了極點,連禽獸都受到恩澤。」
啟示:商湯日新其德,推恩及於萬物,諸侯自然歸心。這就是由「自新」到「新民」。
出處:《史記·殷本紀》
2衛武公年九十猶箴儆
《國語·楚語上》記載,衛武公年紀已經九十五歲了,還告誡國中的官員說:從卿以下到一般官員,只要在朝,不要因為我年老就捨棄我,一定要早晚恭敬地規勸我。
他在車上、在朝上、在宴居、在寢室,都有人負責提醒勸誡他,他還作了〈懿〉這首詩來自我警惕。
啟示:年近百歲仍求日新,不以年老自滿。修身沒有畢業的一天。
出處:《國語·楚語上》
3每天改一點
一位脾氣急躁的父親,決定每天只改一點點:第一週,說話前先深呼吸;第二週,孩子犯錯先問原因再說話;第三週,每天睡前想想今天有沒有對家人發脾氣。
半年後,孩子說:「爸爸變了好多。」家裡的氣氛也溫暖了許多。
啟示:「日日新,又日新。」改變不必驚天動地,每天進步一點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