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黨篇：孔子的日常容止

白話孔子在家鄉，態度溫和恭順，好像不太會說話的樣子。他在宗廟和朝廷上，說話明白流暢，只是很謹慎。

解釋在鄉里謙和恭順，在朝廷明辨謹慎，隨場合而得其宜。

白話上朝時，孔子和下大夫說話，溫和而快樂；和上大夫說話，正直而恭敬。國君在場時，恭敬而不安，儀態舒緩適中。

解釋對不同身分的人各有其禮，但都出於誠敬。

白話國君召孔子去接待外賓，他的臉色立即莊重起來，腳步也加快。他向兩旁的人作揖，左右拱手，衣服前後擺動卻很整齊。快步向前時，像鳥兒展開翅膀一樣。賓客走後，一定向國君回報說：「賓客已經不回頭了。」

解釋受命行事，全神貫注，始終如一，直到任務完成才回報。

白話孔子走進朝廷的大門，恭敬謹慎，好像門不夠高容不下他。站立時不站在門中間，走路時不踩門檻。經過國君的座位，臉色莊重，腳步加快，說話好像氣不足一樣。提起衣襟走上堂，恭敬謹慎，屏住氣好像不呼吸一樣。退出來，走下一級台階，臉色便舒展開來，怡然自得。下完台階，快步向前，像鳥兒展翅。回到自己的位置，又恭敬而不安。

解釋由入門到退朝，每一步都有分寸。恭敬之心貫穿始終，而非只在人前。

白話孔子出使時拿著圭，恭敬謹慎，好像拿不動一樣。向上舉時好像在作揖，向下放時好像在交給別人。臉色莊重戰慄，腳步小而密，好像沿著一條線走。獻禮時，和顏悅色。以私人身分會見時，輕鬆愉快。

解釋代表國家時莊重，私下相見時和悅，公私分明，各得其宜。

白話君子不用深青透紅或黑中透紅的布鑲邊，不用紅色和紫色的布做家常便服。夏天穿粗細葛布的單衣，一定套在外面。黑色的衣配羔羊皮袍，白色的衣配小鹿皮袍，黃色的衣配狐皮袍。家常穿的皮袍做得長些，右邊的袖子做得短些。睡覺一定要有小被，長度是身長的一倍半。用狐貉的厚毛皮做坐墊。喪期結束後，什麼飾物都可以佩戴。不是上朝和祭祀穿的禮服，一定要裁去多餘的布。不穿紫羔皮袍、戴黑色禮帽去弔喪。每月初一，一定穿著朝服去朝拜。

解釋衣著合乎場合與禮制，既實用又莊重。穿著得體，也是對人對事的恭敬。

白話齋戒沐浴時，一定有浴衣，用布做的。齋戒時，一定改變平時的飲食，居住也一定搬移臥室。

解釋齋戒是為了使心誠意潔，所以在飲食起居上都要有所改變。

白話糧食不嫌舂得精，魚肉不嫌切得細。糧食陳舊變味了，魚和肉腐爛了，都不吃。食物顏色難看，不吃。氣味難聞，不吃。烹調不當，不吃。不到該吃的時候，不吃。切割不合規矩，不吃。沒有適當的醬料，不吃。肉雖然多，吃的量不超過主食。只有酒不限量，但不喝醉。從市場買來的酒和肉乾不吃。每餐都有薑，但不多吃。參加國君祭祀分到的肉，不留到第二天。家中祭祀的肉，不超過三天；超過三天，就不吃了。吃飯時不說話，睡覺時不說話。即使是粗米飯、菜湯，吃前也一定先祭一祭，而且一定恭敬嚴肅。

解釋飲食有節，注重衛生與健康，不貪多、不醉亂。吃飯也不失恭敬，這是修身的日常功夫。

白話席子擺得不端正，不坐。

解釋一事之微也要端正。心正則處處求正。

白話鄉裡舉行飲酒禮後，要等拄拐杖的老人先出去，然後自己才出去。鄉裡舉行驅鬼迎神的儀式時，孔子穿著朝服站在東邊的台階上。

解釋敬老尊長，尊重鄉里的習俗，是與鄰里和睦相處之道。

白話孔子託人向在其他國家的朋友問候，向受託的人拜兩次送行。季康子送藥給孔子，孔子拜謝後接受了，說：「我對這藥性不了解，不敢嘗試。」

解釋待人誠懇有禮，對饋贈既表感謝，也誠實說明，不虛偽敷衍。

白話馬廄失火了。孔子退朝回來，問：「傷到人了嗎？」沒有問馬。

解釋貴人賤畜，以人為本。危難時首先關心的是人的安危。

白話國君賜給食物，孔子一定擺正座席先嘗一嘗；國君賜給生肉，一定煮熟了先供奉祖先；國君賜給活的牲畜，一定養起來。陪國君吃飯，國君祭食時，孔子先替國君嘗飯。孔子生病，國君來探望，他頭朝東躺著，身上蓋著朝服，拖著大帶。國君召見，孔子不等車馬駕好就先步行去了。

解釋事君盡禮，即使在病中也不失恭敬。這份誠敬出於內心。

白話孔子進入太廟，每件事都要問。

解釋與〈八佾〉第十五章相應，表現在莊嚴之地的謹慎與謙虛。

白話朋友死了，沒有親屬收殮，孔子說：「由我來辦理喪事吧。」朋友贈送的禮物，即使是車馬，只要不是祭肉，孔子都不拜謝。

解釋朋友有通財之義，重在情義而不在財物；祭肉關乎對方祖先，所以要拜。

白話孔子睡覺不像死屍一樣直躺著，在家閒居不像做客一樣拘束。看見穿喪服的人，即使是很親近的，也一定改變臉色表示同情。看見戴禮帽的官員和盲人，即使常常相見，也一定有禮貌。在車上遇到穿喪服的人，就俯身靠在車前的橫木上表示同情，遇到背負國家圖籍的人也這樣。有豐盛的菜餚，一定改變臉色站起來致謝。遇到迅雷大風，一定改變臉色表示敬畏。上車時，一定端正地站好，拉著扶手的帶子。在車上，不回頭看，不大聲說話，不用手指指點點。

解釋居家、待人、乘車，時時合於禮。敬天、敬人、敬事，是聖人的日常。

白話野雞看到人的臉色不善，就飛起來，盤旋一陣然後落在一處。孔子說：「山樑上的母野雞，懂得時宜啊！懂得時宜啊！」子路向牠們拱手，野雞叫了幾聲就飛走了。

解釋鳥兒見機而作，審時而動。君子出處進退，也要懂得時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