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載著精神與形體,使兩者合而為一,能夠不分離嗎?專守精氣,使身心達到柔和,能夠像嬰兒一樣嗎?洗淨內心深處的明鏡,能夠沒有一點瑕疵嗎?
愛護國家、治理百姓,能夠不用機巧心智嗎?感官與外界接觸、一開一合之間,能夠保持柔靜謙下嗎?通達明白、洞察四方,能夠不妄加作為嗎?
生養萬物、畜育萬物;生養了卻不據為己有,有所作為卻不自恃其能,引導萬物成長卻不加以主宰,這就叫做最深遠的德——「玄德」。
道德經 · 第十章 能為
以六個自問檢視修身:身心合一、柔和如嬰兒、心鏡無瑕、治事無私、應物守柔、明達而無為;最後歸結於生而不有的玄德。
載營魄抱一,能無離乎?專氣致柔,能嬰兒乎?滌除玄覽,能無疵乎?
愛國治民,能無知乎?天門開闔,能為雌乎?明白四達,能無為乎?
生之,畜之。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,是謂玄德。
承載著精神與形體,使兩者合而為一,能夠不分離嗎?專守精氣,使身心達到柔和,能夠像嬰兒一樣嗎?洗淨內心深處的明鏡,能夠沒有一點瑕疵嗎?
愛護國家、治理百姓,能夠不用機巧心智嗎?感官與外界接觸、一開一合之間,能夠保持柔靜謙下嗎?通達明白、洞察四方,能夠不妄加作為嗎?
生養萬物、畜育萬物;生養了卻不據為己有,有所作為卻不自恃其能,引導萬物成長卻不加以主宰,這就叫做最深遠的德——「玄德」。
「營魄」,一般解作魂魄,也就是精神與形體。「抱一」是守住根本、合而為一。人常常身在此處、心在他方:吃飯時想著工作,工作時想著煩惱,身與心分離,精神自然渙散。老子問「能無離乎」,是提醒我們把心收回當下,使身心合一、專注而安定。
「一」在《道德經》中常指大道本身。第三十九章說「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」,抱一,就是守住與大道相通的那一點根本。
嬰兒的身體柔軟、呼吸自然、心中沒有機心與執著,所以老子常以嬰兒比喻得道的狀態。「專氣」是專一精氣,不使散亂;「致柔」是達到柔和。人隨著年歲增長,身體變得僵硬,心也被種種成見與情緒弄得緊繃。修養的方向,正是回復那份柔軟與純真。
「玄覽」,可理解為內心深處的明鏡。這面鏡子本來清明,但日積月累的欲望、偏見、怨恨,就像灰塵一樣覆蓋其上。「滌除」就是不斷地清洗。修道講「反省」、「懺悔」,就是時時擦拭心鏡,讓本性的光明重新顯現。「能無疵乎」的問句,顯示這是需要終身努力的功夫。
「愛國治民,能無知乎」,這裡的「知」指機巧、權謀,治理若以私智耍手段,百姓也會以巧詐回應。「天門開闔」,一般解作耳目口鼻等感官與外界的接觸;「為雌」是守柔、守靜,不被外物牽引而躁動。「明白四達,能無為乎」是說:即使聰明通達、什麼都看得清楚,也不自恃聰明而妄作。這三問分別從治事、應物、用智三方面,檢驗一個人的修養。
最後三句與第二章、第五十一章相呼應。父母養育子女、師長教導學生、主管帶領部屬,都是「生之、畜之」的過程;而最難的,是「不有」、「不恃」、「不宰」:不把對方當作自己的附屬品,不以恩情要求回報,不以權威控制對方的人生。能做到這樣,才是深遠而不露痕跡的「玄德」。
這一章就像一份修身自我檢查表。每天可以問問自己:今天身心合一了嗎?心是柔和還是僵硬?心鏡上是否又積了灰塵?做事是否用了私心巧智?對所照顧的人,是否想要佔有和控制?一問一答之間,修養便在其中。
魯哀公問孔子,弟子之中誰最好學。孔子回答:「有顏回者好學,不遷怒,不貳過。」意思是:顏回不把怒氣轉移到別人身上,同樣的過錯不犯第二次。
孔子稱讚顏回好學,舉的不是他讀了多少書,而是他在情緒與過失上的修養。這正是一種不斷清洗內心、使之少有瑕疵的功夫。
啟示:「滌除玄覽,能無疵乎?」真正的學問,是在每天的待人處事中擦亮自己的心。
出處:《論語·雍也》
一位母親從小替孩子安排好一切:念什麼學校、學什麼才藝、交什麼朋友。孩子上大學後,她仍然每天打電話過問細節,孩子卻越來越沉默,甚至開始逃避和她聯絡。
後來她參加親子講座,意識到自己的愛變成了控制。她開始學習只在孩子需要時提供意見,尊重孩子的選擇。一年後,孩子反而主動和她分享生活,母子關係比以前更親近。
啟示:「生而不有,長而不宰。」真正的愛是陪伴與成全,而不是佔有與主宰。
一位業務主管長期胃痛、失眠,醫生檢查後建議他注意生活節奏。他發現自己吃飯時總是一邊看手機、一邊回訊息,常常吃完了都不記得吃了什麼。
他試著在吃飯時把手機放在一旁,專心品嘗每一口食物;走路時就感受腳步,睡前做幾分鐘緩慢的深呼吸。幾週後,他的胃痛改善了,心情也平穩了許多。
啟示:「載營魄抱一,能無離乎?」讓身和心待在同一個地方,是最簡單也最深刻的修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