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實可信的話不華麗動聽，華麗動聽的話不真實可信。善良的人不巧言善辯，巧言善辯的人不善良。真正有智慧的人不追求廣博，追求廣博的人未必真有智慧。
聖人不為自己積藏。他盡力幫助別人，自己反而更加充實；他盡量給予別人，自己反而更加豐富。
天道的法則，是利益萬物而不加傷害；聖人的法則，是有所作為而不與人爭。
道德經 · 第八十一章 顯質
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
真實的話不華美，華美的話不真實；善良的人不巧辯，巧辯的人不善良；真知的人不廣博，廣博的人不真知。聖人不積藏，盡力為人自己反而更充實，盡量給人自己反而更豐富。天道利物而不害，聖人之道有為而不爭。
字級
原文王弼本
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辯，辯者不善。知者不博，博者不知。
聖人不積，既以為人己愈有，既以與人己愈多。
天之道，利而不害；聖人之道，為而不爭。
白話
詳解
一、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
這是全書最後一章，也是對全書的總結。真實的話往往樸素平淡，不加修飾；華麗動聽的話，往往言過其實，甚至虛假。所以聽人說話，不要被華麗的言辭所迷惑，要看它是否真實。
老子的五千言，也正是「信言不美」的典範：文字簡樸，卻蘊含無窮的智慧。
二、善者不辯，辯者不善
善良的人以行動證明自己，不需要巧言善辯；喜歡巧言善辯的人，往往是為了掩飾或爭勝，未必是善良的。
三、知者不博，博者不知
真正有智慧的人，掌握了根本的大道，不必追求知識的廣博；追求廣博知識的人，若不明白根本，反而未必真有智慧。這不是反對學習，而是提醒我們：知識要回歸根本，才能成為智慧。
四、聖人不積
聖人不為自己積藏財富與名利。「既以為人己愈有，既以與人己愈多」，他越是幫助別人，自己越充實；越是給予別人，自己越豐富。這看似矛盾，卻是真實的道理：愛心越分享越多，智慧越分享越深，快樂越分享越大。
五、利而不害，為而不爭
全書最後以兩句話作結：「天之道，利而不害；聖人之道，為而不爭。」天道利益萬物而從不傷害；聖人效法天道，努力作為，造福眾人，卻從不與人相爭。
「為而不爭」四個字，可以說是《道德經》的總綱：不是消極無為，而是積極地為，卻不爭名、不爭利、不爭功。這是修道人一生的功課。
讀後小結
真實的話樸素，善良的人不辯，智慧的人守本。不為自己積藏，越給予越豐富。利而不害，為而不爭——這是天道，也是聖人之道，更是《道德經》留給我們最珍貴的叮嚀。
故事與舉例
1季札掛劍
《史記·吳太伯世家》記載，吳國公子季札出使北方，途經徐國，拜見徐君。徐君很喜歡季札的佩劍，卻不好意思開口。季札心中知道，但因為還要出使其他國家，沒有馬上贈送。
等他出使回來，再到徐國時，徐君已經去世了。季札便解下寶劍，掛在徐君墓旁的樹上才離去。隨從問：「徐君已死，尚誰予乎？」季札說：「不然。始吾心已許之，豈以死倍吾心哉！」
啟示：季札沒有說出一句承諾，卻以行動守住了內心的許諾。「信言不美」，真正的誠信，不在言辭，而在行動。
出處：《史記·吳太伯世家》
2分享的老師傅
一位麵點老師傅，把自己幾十年的手藝毫無保留地教給徒弟們。有人勸他留一手，他說：「教會了他們，我也不會少什麼；而且每教一次，我自己也有新的體會。」
後來，他的徒弟遍布各地，每年都回來看他，他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亮。
啟示：「既以為人己愈有，既以與人己愈多。」越分享，越豐富。
3樸實的推薦
一家公司招聘員工，兩位應徵者條件相近。一位的自我介紹辭藻華麗、極力推銷自己；另一位則樸實地說明自己做過的事與遇到的困難，以及從中學到的經驗。
面試官最後選擇了後者，他說：「華麗的話很好聽，但樸實的話更可信。」
啟示：「信言不美，美言不信。」真實比華麗更有力量。